2011年12月15日 星期四

動物:資本主義底下的最弱勢

November 19, 2011 張婉雯


物並不懂得甚麼是資本主義消費主義。然而牠們就是資本社會底下最弱勢的一群,最飽受剝削者。


肉食工廠:大量動物被刻意安排出生,隨即與母親分開,關在窄小欄柵中, 被餵飼抗生素或各種刺激成長的激素。成長後,牠們被長途跋涉地運往遠方,在鞭打與驅趕中走進屠房。再度出現在我們眼前時,已是一頭無毛、無頭、無尾的光 雞、牛排、午餐肉……我們永遠也不會聯想起眼前這一堆肉,生前也有感受、會痛苦的……


皮革與皮草:除了愛斯基摩人,大部分人類並不需要以皮草皮革保暖。然而,高級品牌就是把皮草塑造成「奢侈品」、身分象徵、時尚標誌。貂鼠、狐狸,甚至是貓狗,被生剝毛皮(據說這樣毛色能保潤澤),在痛苦中呻吟,而牠們的屍首就成為名媛身上的時裝……


殖:所謂「純種」、「名種」寵物,是商人刻意繁殖出來的商品。雌犬雌貓在暗無天日的地方不斷交配生育,子女尚未斷奶就被送走,成為櫥窗貨品。部分繁殖者根本沒有繁殖知識,不斷繁殖如摺耳貓等有基因毛病的品種,令動物終生受苦。再沒有生育能力的,或生下來有缺憾賣不掉的,便棄之如敝屣,最後餓死街頭……

被趕盡殺絕的社區動物:地產霸權趕走的,包括小商戶、舊社區、人情味,還有社區動物﹗新型商場豪宅容不下一頭流浪貓(你幾時見過連鎖藥房會養貓﹖);地盤利用唐狗看守財物,過後一個電話,漁護署就趕忙來當個殺狗的跑腿。

在資本主義之下,動物,除了「商品」以外,再也沒有別的價值。然而,牠們跟我們一樣,都是有思想,有感受,有尊嚴的﹗



2011年12月10日 星期六

佔領現場: 禮物經濟 ( Jacotot's School for the Commons)

Jacotot's School for the Commons 第三次討論﹕共同裡的公社

繼「禮物經濟」以及「共同」的討論之後,我們嘗試回到公
社兼作為前兩次的一個中途回顧。公社既是一種實踐以及集體生活,更是一個政治項目(political project)。這次我們將從巴黎公社談起,到底我們今天如何去理解「公社」?我們如何將其置於我們今天在社會裡的反抗以及實踐,包括它的形式、想像、實驗、延伸?

簡短(有趣)閱讀﹕

巴萊希特(Bertolt Brecht),巴黎公社的日子(Die Tage der Commune),http://read.chaoxing.com/ebook/detail.jhtml?id=10988392

馬克思,法蘭西內戰(1871),http://www.marxists.org/chinese/Marx/marxist.org-chinese-marx-1871-4.htm

Peter Kropotkin, The Commune of Paris(1880), http://dwardmac.pitzer.edu/anarchist_archives/kropotkin/pcommune.html

Organizer: Jacotot's School for the Commons
- All men have equal intelligence
- Every man has received from god the ability to instruct himself
- Everything is in every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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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禮物經濟的討論將會談論「數碼共同」(digital commons),互聯網的興起帶給我們許多希望,但同
時我們見到在數碼領域上的圈地運動(enclosure),包括對互聯網結構上的修改,對版權的控制等等。香港政府最近也企圖修訂對二次創作的立法。到底我們如何看待這些「電子物件」?在「後工業」(其實我們只是進入另一種工業或者更intensive的工業)時期,作樣看「創作」在整個經濟上的角色?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們如何回應

討論者﹕許煜、程展緯及其他朋友

延伸閱讀﹕

文晶瑩,藝術工作者反對版權條例修訂 要求豁免二次創作,http://bit.ly/vvDeLU

Lawrence Lessig, Free Culture, http://www.free-culture.cc/freecontent/

Tim Berners-Lee, Long Live the Web: A Call for Continued Open Standards and Neutrality, http://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cfm?id=long-live-the-web

Interview with Yann Moulier Boutang, by Gaëlle Krikorian
Source: from the book: Access to Knowledge in the Age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http://bit.ly/tVRe8L

前三次討論回顧(禮物經濟、共同、公社)

Organizer: Jacotot's School for the Commons
- All men have equal intelligence
- Every man has received from god the ability to instruct himself
- Everything is in everything


2011年12月4日 星期日

許寶強﹕從華爾街佔領到佔領華爾街

LINK 2011/12/5

9月展開的佔領華爾街運動,影響波及近百個城市,迄今仍然持續,並擴散至大學校園、博物館、倉庫等場域。要為這次佔領運動的成效和意義蓋棺論定,為時尚早,然而,回顧產生是次運動的歷史脈絡,或有助我們分析未來的前景。

佔領,從華爾街開始

全球反資本主義運動的矛頭之所以指向華爾街,針對的正是在過去二三十年造成貧富懸殊、令「99%」人生活受損的「金融霸權」。什麼是金融霸權?它如何導致大多數人的生活質素下降?要解答這些問題,可從分析全球反資本主義運動的關鍵詞——佔領——開始。

佔 領,英語的動詞是occupy,包含侵佔空間、佔用時間的意思,作名詞(occupation)用時,則同時意指工作、職志(或經常從事最喜歡的活動)。 所謂金融霸權,狹義是指全球經濟正逐漸被「金融化」(financialized),也就是指企業以至個人的收入,主要不再源於生產和銷售實質商品,而是 經由炒賣金融市場的無形產品、衍生工具或樓房地產而獲得;較為廣義的理解,是這種基本上依賴華爾街的金融操作而獲利的資本主義運作邏輯,以及其產生的後 果,正在很大程度上侵佔了城市以至農村的主要空間(例如透過資助地產炒賣),並佔用了大部分人口的工作和生活時間(包括延長工時或消費)。金融力量無孔不 入的侵佔,使全球絕大部分民眾,受制於資本的流向,在資金擴張時(如美國的「量化寬鬆」),受損於通脹,到資金收縮時(如歐債危機下的削減支出),則面對 經濟衰退的衝擊。這種如癌細胞入侵人體的華爾街式「佔領」世界,改變了全球資本主義的運作,並削弱其體質,導致一波又一波的金融和經濟危機。

人 類學者Karen Ho在她的Liquidated - An Ethnography of Wall Street (Duke University Press, 2009) 一書指出,以華爾街為代表的金融勢力,不僅是一組財經機構和網絡,更同時是一種工作和生活習慣,一系列的價值信念和實踐方式。活躍於華爾街的,主要是畢業 自美國名牌大學的「叻仔」、「叻女」,他們把自己當作社會精英,視不穩定、高強度、長工時的工作為挑戰而非負擔,強調收入與短期表現(演)掛鈎,甚至歌頌 裁員(downsizing)和僱員流動性(employee liquidity),勇於在不作長遠計劃下涉險,追逐短期的股價利潤業績。這種華爾街文化價值和處事方式,不僅主宰了活躍其中的投資銀行的運作,更滲透 至美國以至全球的零售商業銀行,甚至改造了整體的企業文化。其無遠弗屆的影響,甚至在經歷了2008年金融海嘯後,也沒有隨着雷曼兄弟這類大投資銀行的倒 閉而消失,相反更在持續擴散。不過,華爾街並非是當代資本主義新文化的唯一推力,英美以至其他地方的新自由主義政府、大學的經濟及商學院等等,也是營造金 融霸權的重要參與者。

Karen Ho的分析只集中於華爾街的商業世界,然而,華爾街的世界觀和運作邏輯,其實也逐漸滲透至社會文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從公營部門和私營企業的短期合約,到 大、中、小學的「果效為本」(outcome-based)改革,到社福界以各式基金資助計劃取代政府的經常支出,到政黨在選舉中的短視「務實」和表演政 治,處處也可見類似華爾街的文化價值觀和處事方式。

金融資本的暴力

華爾街的佔領世界,除了增加大部分人的工作壓力外,還催生 了各式的文化和物質暴力。正如馬爾華兹(Christian Marazzi)指出,企業金融化及其建基於「錢搵錢」的內在不穩定性,逐漸偏離於民眾的需求——包括穩定的工資與工作前景、確定的退休保障等等。短視的 金融邏輯與長遠的社會需求之間的矛盾,正是一波又一波經濟(也同時是社會和政治)危機的源頭。面對因企業金融化而衍生的危機,企業和政府傾向以裁員或削減 教育、醫療、文化、社福等支出作回應,結果是花錢救金融、缺錢助民眾,把金融的負(或毒)資產社會化,利潤則私有化(socializing the losses and privatising the benefits),進一步導致貧者愈貧、富者愈富,逼令佔人口絕大部分的低收入民眾的物質和文化生活質素變差。

這些源自華爾街、透過經濟 周期危機發放的制度性暴力,影響着成千上萬民眾的生存狀况、情緒和感受。由於華爾街價值和邏輯佔領及劫持了民眾的社會和經濟生活各個面向,借助這共生體的 關係,陷入危機時,金融資本得以勒索政府以救「市」為先,降低利率、推高通脹、削減福利,減輕企業和政府的債務負擔,延後危機的爆發,同時不斷蠶食老百姓 的利益。於是金融或狹義的經濟危機,往往能直接轉化為整個社會的危機。

如果在金融化的初期,各地政府能有效監管投資銀行的運作,或許能阻止 華爾街對世界的佔領,就像及早發現癌細胞,可透過開刀治癒。然而,錯過了早期切割局部的腫瘤(如徹底改革對華爾街的規管),受擴散了的癌細胞入侵的身體, 除了採用同時自傷其身的電療化療以外,就只能不斷靠注入營養及嗎啡吊命,迎接延後的死亡。

佔領華爾街意味什麼

金融危機其實也 是全球管治的危機,金融資本可以佔用全球每個角落的資源和利潤,影響世界各地民眾的日常生活,但卻缺乏相應的全球監管。各國政權不僅各自為政,甚至國內政 黨也互相諉過、不負責任。被新自由主義推手奉為圭臬的貨幣政策(如量化寬鬆),只能延後危機的爆發,完全無力徹底解決問題;至於「自由放任」、讓「市場」 自我調節的說詞,在2008年歐美政府大舉「救市」和今天美債歐債陰影下,顯得愈加空虛。

金融霸權並不是狹義的經濟問題,而是政治和文化侵 佔的問題。因此,佔領華爾街,也不能只改變金融經濟政策,更需要改造社會的政治和文化體質,從全球到在地(local)的各個領域,建立有效的民主制度和 生活習慣,向短視求快的數字業績說不,拒絕浪費時間和生命於弄虛的「務實」。正如馬爾華兹指出,要克服沒完沒了的金融危機,不能不徹底改變侵佔了現代社會 生活的(華爾街)文化價值,反思及重建投資、工作和消費的意義。

抗拒癌細胞的入侵,不一定要採用與敵俱亡的電療化療,更徹底有效的方法,或 許是中醫藥理的固本培元。佔領華爾街,也可作如是觀:取occupation中的職志之意,恆常地守護自身、社群和自然生態,壯建民眾的意志和體質,抗拒 割裂短視的無聊業績、快速投機的淺薄表現(演)、充滿壓力的工作消費,在企業、政府、工廠、商場、醫院、學校、農田、家庭、教會等社會所有場域,重建政治和文化力量,以自己真正喜愛的生活方式,佔領每個現代人心中的「華爾街」。